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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年夜饭,我开车送岳母回老棉纺厂。 雪是薄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即刻化了,雨刮器来回扫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车辆穿行在大街,两旁的行道树挂了些彩灯,红的黄的,明明灭灭,却照不出几分暖意。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闷闷的,远远的,是郊区的方向。城里安静得很,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有车从对面驶来,喇叭响了一下,倒像是在替这座城市放鞭炮了。 岳母坐在后座,一路无话。老棉纺厂的宿舍楼在黑夜里立着,灰扑扑的,那是上个世纪的遗物。她下车时说了句:“回去吧,路上慢点。”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 我调转车头,忽然想起什么——不知从哪年起,城里就禁了鞭炮。说是专家提的,为了环保,为了安全。几千年的习俗,就这么轻飘飘地断了。从前这个时候,满城都是硝烟味儿,爆竹声能响上一整夜,孩子们捂着耳朵跑,大人们笑着躲。现在呢,安静得像座空城。 回到家,老伴正在收拾碗筷。两个孙孙窝在沙发上看各自抱着个平板电脑,春晚演着什么,没人真看。今年的团年饭,少了儿子和媳妇。他们远在深圳,回不来。大孙子拿着手机,一会儿拍我们这桌菜,一会儿跟他们视频,嘴里喊着“爸爸你看,奶奶做了你爱吃的蒜泥蒸鲍鱼”。手机那头传来笑声,隔着屏幕,隔着一千多公里。 三十六年来,头一回。儿子出生那年,我们住在乡村,过年时抱着他在院子里放鞭炮,他吓得直往我怀里钻。后来他大了,去外地上学,再后来去了深圳,可每年过年总要回来。今年却说,医院安排初四要值班,走不开。 老伴说,这团年饭吃得像春晚——我们是主场,儿子他们是分会场。我没接话,只顾喝着孙子倒满的一杯酒…… 春晚熬到十二点,索然无味。大孙孙拿着烟花跑到阳台,那是奶奶买的,说是无声烟花,不会惹麻烦。小孙女跟在后面,怯生生地问:“哥哥,警察叔叔看见火花,会不会来抓你啊?” “不会的,”哥哥安慰她,“奶奶买的烟花没声音,警察叔叔听不见,看不见。” 烟花点着了,嘶嘶地响,火花在黑暗里绽放,小小的,短暂的,照出两张稚嫩的脸。小孙女还是紧张,东张西望,生怕哪个角落冒出个警察来。 我站在他们身后,望着远处的夜空。城市的四周,乡村的方向,火光冲天,炮声隆隆,像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们还在用最传统的方式辞旧迎新,把一年的疲惫和委屈,都炸碎在夜空里。 小孙女忽然回头问我:“爷爷,那边是不是外国人在过年啊?” 我愣了一下,没回答。 她不懂,这不是外国人,是另一个中国。是鞭炮还能响的中国,是年味还没散尽的中国,是儿子还能回家过年的中国。 而我们这座城市,静悄悄地,迎来了新的一年。 2026.2.17凌晨 湖北钟祥

年的记忆,故事满满

流金 昨天 16:13 阅读 433 回复 2
小时候的年,从来不是一天,而是一长串热乎乎、甜滋滋、闹哄哄的日子,藏着数不清的小故事,想起来就心里发烫。那时候,年味是从腊月里飘出来的。奶奶早早支起大锅蒸馒头、炸丸子,金黄的丸子在油锅里翻滚,香气能飘满整条巷子。我总蹲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捏起一个吹凉了塞进嘴里,烫得直跺脚,却笑得合不拢嘴。爷爷会拿出红纸和毛笔,一笔一划写春联,墨香混着纸张的味道,是独属于新年的庄重。我也会抢过毛笔,歪歪扭扭画几笔,被爷爷笑着收好,说这是家里最特别的福字。盼新年,最盼的就是新衣裳。妈妈总会在小年之后,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新衣服拿出来,挂在床头。我每天都要摸好几遍,试穿了又脱下,连睡觉都想穿着,总觉得穿上新衣服,年就到了。赶年集是最热闹的事。集市上人头攒动,红彤彤的灯笼、喜庆的春联、噼里啪啦的鞭炮、五颜六色的糖果,看得人眼花缭乱。我拽着大人的衣角,眼睛不够用,耳朵里全是叫卖声和欢笑声。手里攥着几颗糖,嘴里咬着糖葫芦,走一路甜一路,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幸福的时刻。除夕的夜晚,是年的高潮。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摆满一桌,都是平时吃不到的美味。饭后,大人们包饺子,我在一旁捣乱,把饺子捏成奇形怪状的样子,惹得全家哈哈大笑。窗外鞭炮声声,烟花在夜空绽放,五颜六色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我们一张张笑脸。最开心的还有收压岁钱。长辈们把红包塞进我的手里,叮嘱着好好学习、平平安安。我攥着红包,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仿佛藏起了一整个新年的好运。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眼花缭乱的娱乐,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是烟火的声响,是家人的陪伴,是食物的香气,是满心的期待。儿时的年,故事多多,温暖多多,那些细碎又美好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藏在记忆的夜空里,每当想起,就觉得温柔又心安,成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柔时光。

打下手

流金 前天 10:09 阅读 1784 回复 4
     又要过年了     虽然年年老婆都说,明年过年再不搞那么麻烦了,到时候一烘一煮就行了。但真到了过年时,还得蒸炒煮炸,忙上好几天。    说起来,现在办年货虽然也很忙,但比以前还是简单多了。比如,副食类的,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只要有钱,外面要啥有啥。即使蔬菜类的,在市场上也都能买到,但有些可以在外面买,但大多数过年要用的熟食菜类,还得自己亲自做才放心。    比如鱼糕,虽然在当地人过年时的餐桌上是重中之重,具有不可代替的地位,且自从它诞生二千多年来一直是人们最渴望的美味,短短几十年来,却显如了尴尬的境地,几乎已经沦为了看菜。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到当地乡下人家去吃酒时,当时鱼糕一端上来,坐在上席的一个老大爷就捻了两块放到了一边,主人家见后就赶忙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麻纸,那老人包上后就放进了荷包里。我当时很好奇,问了老婆后才知道,这是作为接仪带回去接家人的。她们这里有这习俗,一桌八个人,十六块鱼糕,一人两块,或吃或带回去都自便,只要不吃人家的那份,都不算丢丑。所以,以前每当过年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先把鱼糕打出来。鉴于现在几乎人吃了,只是成了个象征意义,也就买些应应景就行了,这也就减轻了一些负担。    这几天,家里的蒸炒煮炸我都插不上手,为一的只能在做藕圆子和包春卷上帮忙打打下手而已。    做藕圆子其实不复杂,但却很麻烦。先将藕磨碎后再加上剁碎的姜葱和适量的生粉,然后用手团成团,放在油锅里炸熟就行了。    做藕圆子做麻烦的就是磨藕。做藕圆子要选那些老些的藕,其实藕梢把最好。选好藕后,将其皮刨掉洗干净后就可以磨了。喜欢吃藕圆子的家里,都有一个瓦盆样,里面都是凸起细棱的磨盆。我的工作就是将洗干净的藕一根一根的在磨盆里磨碎,磨好后的藕桨就有老婆拿去炸藕圆子了。且炸出来的藕圆子香香的,糯糯的,且香而不腻,味道很是不错。     而另一项打下手的工作就是帮包春卷的老婆撕春卷皮。其实春卷和饺子类似,只是包的皮子不同。春卷皮和山东的煎饼类似,只是要小的多,且也不是杂粮摊的,是生粉摊的,薄薄的,冷后就会粘在一起。所以包春卷时,就得一个人包,一个人帮忙把粘着的春卷皮撕开。撕春卷皮也的非常仔细,手要轻轻地将粘着的春卷皮剥开后再慢慢地撕开,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将皮撕破。撕破的春卷皮就不能用了,也就算浪费了。其实,浪费一张两张皮子没啥,只是心里总会产生一种挫败感。人,总喜欢成功的感觉。    现在,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了,剩下的只有吃了。    最后,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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