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途中看世界，是否浪费时间？

前几天，刷到一个老视频——主持人对话已故作家李敖。两人对“看世界”的方式，展开了一场颇有意味的交锋

主持人热爱旅行，足迹遍布非洲、中美洲、南美洲。她鼓励人们“走出国门，去看看世界，然后看看人”。而李敖的回答，却如一盆清醒的冷水：“书就是我的世界，就是我看到的人，并且用很简单的方法、很快速的方法就看到了。你们那样多麻烦。”

主持人追问：“可是那样不真实啊。”

李敖反驳：“当然不可能真实。”他举例，你我既不可能像阿姆斯特朗从月球回望地球，也无法凭体力站在珠峰之巅俯瞰西藏。在他看来，一味追求“身临其境”，“人会累死，并且太笨了”。

他认为，真正重要的是“眼睛”——而且是“专家的眼睛”。他提到斯坦因的《西域考古记》、斯文·赫定的《罗布泊探秘》：“你会说，哎呀，我去了也写不出来那种报告。我认为虽然是用别人的眼睛，可是那眼睛是专家的眼睛。”

最终他总结：对他而言，旅行是浪费时间。

他更愿意在家，通过书籍与影像，凭借想象力与整理能力，让“死马骨头”在脑中变成“天马行空的飞马”。

看完这段对话，我陷入了思考。

离开故乡这些年，我也走过不少地方。可走得越多，越感到一种悖论：每个地方看似独特，但深处的节奏、人们的悲欢，又如此相似。李敖的方法，对我这种时常感到时间匮乏的人，竟有独特的吸引力。

比如最近，我对各地农村现状产生兴趣，在视频平台里，静静看完了北京郊区、黑龙江农场、甘肃村落的生活记录。几十分钟内，视角切换，对比立现——这何尝不是一种高效的“游历”？

当然，我并非否定旅行。

在忙碌的学习、工作间隙，或是在退休后的悠长日子里，走出去，本身就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它不一定是为了“学到”什么，有时只是为了感受陌生的风，看见不同的脸，让自己从日常的轨道中短暂脱轨。那是一种纯粹的人生体验，是呼吸，是放空，是“在场”的浪漫。

有人通过双脚丈量世界，在异乡的街头确认自我；有人则通过思想穿越时空，在书页与影像中与万千灵魂对话。前者收获的是空气的温度、瞬间的感动，后者获得的是系统的深度、跨越时空的共鸣。

旅行者的亲眼所见未必全面，阅读者的二手经验也未必浅薄。

旅行是否浪费时间？答案，或许藏在每个人的生活节奏与心灵需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