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是酥脆的糖片子

傍晚，同妻一起步行去超市采购，己经进入农历腊月了，春节将近，广兰路上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
道路冷清空旷，我们都说，城市的年味真比乡村淡太多。
采购归来，拎着两包东西行至香楠小区附近，“嘭”的一声轰响，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有爆米花的师傅出来摆摊了。
爆米花一下子将年味从我们尘封已久的思绪中泛滥开来，我们移步向前，聚拢在爆米花师傅围观，我们想买一些尝尝，师傅笑着说只做不卖。
原来爆米花的师傅只是帮忙加工，有人从家里拿来一些大米，老师傅帮忙加工米花糖。
爆米花，熬好糖稀，和爆好的大米花搅拌均匀，倒入方形木模具压结成块，乘热切成方块，稍冷拿出来就成了一块块米花糖。
驻足观望了一会，整个制作过程非常快，半小时不到，熬制糖稀也就是一袋白砂糖和些食用油。
见此情景，我想起我们老家过年的时候常做的一种，小时候我们称糖片子的甜点，和米花糖这种做法差不多，但若论用料与制过程，米花糖相形见绌。
每当进入腊月，老家人会取当年收获的糯谷去磨坊用打谷机将其加工成晶莹剔透的糯米，回来清水浸泡变软，上笼蒸熟，然后乘热散开在竹席上晾晒至糯米一粒粒如玉石般坚硬通透。
等到腊月十七八，离新年近了，就要就准备这道甜点的另外一种关键用料，熬制麦芽糖了，熬麦芽糖是极其繁琐费时费力的。
那时候，爷爷会拿一个竹篮，从堂屋里竖立的那座高大的木仓底部把小木仓门拉开，伏晒的当季小麦像流水一样流进竹篮里，满屋子麦香。
爷爷会提着竹篮去门前池塘淘洗小麦，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盛着小麦的竹篮浸入水中，爷爷用木棍捣动小麦，水面荡漾开来，偶尔一些漂浮出去的麦粒引来一群小鱼争食。
爷爷回来把洗净的小麦平铺在木板上，用纱布盖住，隔段时间浇洒些清水，直到透过薄纱到小麦全部生成一层细细的嫩绿的麦芽。
这时候，取出麦芽工切碎，再和蒸熟的糯米兑少许清水拌匀放入木桶用被子捂得严实发酵至甜味出来。
接下来的重头戏上场，熬制麦芽糖，先用纱布过滤出发酵好的糖水，倒入铁锅，架上柴火开始熬煮。
灶膛里柴火烧的火红，灶台上要不停的搅动铁锅里的糖水，记忆中掌勺的多半是父亲，他不停的搅动，还时不时舀起一勺糖水，再慢慢倒向锅里，看糖稀挂勺的样子判断还需多久的火候，否则，熬过火麦芽糖易糊，欠火候则麦芽糖不能凝结成形。
每当熬好起锅的时候，我们都会眼巴巴望着锅里还没盛完的糖水，父母总会盛一碗糖水给我们，并嘱咐一定要乘热喝完，要不然，等凉了，牙齿都给你粘掉。
我倒是喜欢喝的差不多留下一点让麦芽糖在碗中凝结成胶状的时候去用牙齿和舌头感受那种黏黏甜甜的感觉。
麦芽糖熬好，接下来就是炒米花，和用压力锅爆不一样，我们老家都是用铁锅炒。
汉江河边取来干净的河沙，先倒入铁锅将沙子炒热，盛一小碗晾晒好的糯米倒入铁锅中，迅速搅动滚烫的沙子，只需几秒钟，玉石般坚硬通透的糯米迅速受热彭大成洁白的糯米花。
然后迅速用细密的竹漏舀起沙子和米花，轻轻晃动几下竹漏，滚烫的细沙从竹漏流下，竹漏里就剩洁白香甜的糯米花了。
炒好的糯米花和麦芽糖拌匀，倒进方形木模具里，用锤敲击结实，乘热用刀切片，待凉后就成了一块块酥脆的糖片子。
那时候，每家都要做这道点心，每当这个时候，村子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的厨房热气腾腾，那时候的年味，就像米花糖一样香甜